那年的冬天特別寒冷,天氣冷的讓人瑟瑟發抖,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的痛……
這天清晨,學校的廣播響起時,我揉了揉腥松的睡眼,很不情願的離開溫暖的被窩。度步窗前,向外眺望,啊!下雪啦!在雪白的大地上,一個個白色的精靈隨風飄落,渲染了整個校園。那雪白得像砂糖,白得像細鹽,白得可愛……
也就是這天,班裏來了一位新同學,她身穿一件白色羽絨服,清秀的臉寵,憂鬱的眼神,蒼白的臉色,讓我不由得想起了窗外飄舞的雪花。後來才知道,她叫莊小如,據她自己說她是個孤兒,從很遠的地方轉學過來的。也難怪她性格內向,不愛說話,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。她總是喜歡呆呆的望着窗外,透過樹蔭,可以隱約看見對面的男生宿舍樓後面。
她被安排在我們的寢室,就睡在我對面的上鋪,一抬頭就能看見她。她每天都是最晚下晚自習的,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進宿舍睡覺的。她一般不主動說話,即使開口,問得最多的就是男生宿舍得問題。而且,她從不坐在食堂吃飯,婧雅曾無意間看到她把剛剛在飯堂打好的飯菜,直接倒在垃圾桶內,這讓我們感到異常困惑和不解,更增添了一絲神秘感。覺得她的身世挺可憐的,婧雅和我就經常故意和她搭訕,但她都是問一句答一句,甚至不搭理我們,這讓我們感覺異常沉悶。後來,也就沒有人再願意和她說話了。
一個周末,幾個室友躺在床上高談闊論,無意間談論到去年剛轉學到我們學校的一個男生張哲,長得可帥氣了,只是不知道何故,居然放棄名校從很多遠的地方轉學到我們這所普通學校就讀,思穎陰陽怪氣的說:「一定是為我而來的!」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,我一抬頭憋見小如的臉變得異常可怕,充滿怒氣的雙眼,瞪着我們看!我趕緊朝大家使了個眼色,話題才沒有繼續下去。
就在這天夜裏,我睡得迷迷糊糊的,耳邊突然傳來「嚶嚶」的哭聲,聲音非常的細小,感覺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,令我毛骨悚然。我鼓足勇氣大聲問:「誰!誰在哭?」哭聲嘎然而止。頓時,覺得宿舍里陰風陣陣,不禁打了一個寒顫。室友們也被我的聲音嚇醒,紛紛醒來,只有小如無動於衷,他仿佛對任何事情都不太感興趣,我們都習慣了。婧雅詫異的問我「你在喊什麼?」我說:「我聽見有人在哭啊!」室友們都大笑,說我肯定是在做夢,大半夜哪有人在哭嘛。我愣愣的想,可能真的是做夢吧……
第二天夜裏,睡得正香,隱隱約約又傳來了一陣陣哭聲,我驚醒,豎起耳朵仔細聽,這一次,聲音好像是從門外傳進來的。雖然內心無比恐懼,但好奇心作崇,還是起身探個究竟,目光從門縫裏搜尋着,這一搜,嚇得我一個踉蹌,差點跌倒。我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,在對面男生宿舍樓的天台上,低着頭跪在中間發出哀哀切切的哭聲。視線不太好,霧蒙蒙的,看不清楚這女子的臉。我恐懼到了極點,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一陣鑽心的痛令我差點叫出聲來,我知道這不是在夢中,那這個女人是誰?這麼冷的天為什麼會在男生宿舍得天台上哭泣?我正欲喚醒婧雅來看時,哭聲突然停止了,留下死一般的寂靜!再從門縫裏一看,白衣女子不見了? ?嚇得我臉色脫青,趕緊推醒婧雅,告訴她剛才看到的情景,可是任憑我怎麼說,她都說我是精神過度緊張產生的幻覺,無奈之下,我只好躲進她的被窩,抱緊她,這才敢閉上眼睛昏昏睡去……
第三天夜裏,我根本不敢再睡,我想證實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覺。正當我昏昏欲睡時,哭聲再次響起,我的心開始怦怦直跳,勉強按捺住緊張的情緒,快速的起身打開門往外看,昨晚的情景再次浮現眼前,好奇心驅使着我向樓下走去,周圍一片黑暗,借着昏暗的路燈,我看見男生宿舍樓的大門居然是敞開着的,像是惡魔的咽喉,在等待着我的光臨。我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着我一步一步向樓梯口走去,我微閉着眼睛,扶着欄杆,一邊走,一邊在心中默默地數着階梯的級數:一級,二級,三級……十一級,十二級,十三級……越走越覺得有什麼不對勁,突然身子一僵,怔在了原地。不對啊,宿舍樓所有的樓梯,一層不是都只有十一級的嗎?怎麼會有第十二級、十三級呢?莫非,真的是有鬼魂在作祟嗎?我越想越害怕,再也顧不上什麼了,睜大眼睛,快步向前衝去。一級,一級,又一級……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終於看見了通往天台的門,這時哭聲突然停止了,我急忙推開門,向天台望去,一個白衣女子,飄着長髮,低着頭跪在地上,嘴裏念叨着什麼,好像是一個人的名字,這名字好熟悉啊。啊!想起來了!張哲!是那個去年剛轉學來的帥男生。她為什麼喊他的名字呢?我哆嗦着問「你是誰!」女子沒有回應。我很想看看她到底是誰?慢慢的又向前走去,隨着距離的拉近,我的心也開始怦怦狂跳,手心裏捏了一把冷汗。突然,那女子猛地抬起頭來,朦朧中,我看見一張蒼白的臉,目光中充滿了幽怨,她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,而我早已被這種笑容嚇破了膽,可是……可是這張臉怎麼那麼熟悉?好像是……是小如。她的臉一點點在變化,整張臉開始變得血肉模糊,我「啊!」的一聲尖叫,驚醒過來。睜開眼睛一看,我不是睡在床上好好的嗎?該死!這回真是做夢了。回想剛才可怕的夢境,心仍然在怦怦狂跳着,忍不住抬頭,看了看正在熟睡中的小如,她面朝牆的那面正睡着,一動不動!我拍拍自己的胸脯,長舒一口氣,蒙起被子,迷迷糊糊睡着了……
後來,一連幾個晚上都沒有再聽到那個哭聲了。讓我更加相信自己是幻覺。也就慢慢談忘了這些事。
這天周五,又恰逢婧雅的的生日,晚上婧雅約上幾個要好的室友坐在一起聚了聚,一頓猛吃海塞之後,酒足飯飽。我也喝了點小酒,但我自知沒有喝醉,閒聊到深夜,天氣太寒冷了,於是我們起身回宿舍。那天路燈不知道為什麼不亮,夜特別的黑,沒有風,靜如死灰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聲,在寂靜的夜裏,顯得異常的悲愴、孤獨,讓黑夜顯得更加詭秘與陰森,隱隱的感覺將有什麼事情要發生。走到樓梯口,樓道里的路燈忽明忽暗,嚇得我們幾個人緊緊擁在一起,恨不得多長几只腳,我們幾乎是跑着到宿舍門口,宿舍里的燈已經關了,推開宿舍得門,房門對面的窗戶敞開着,吹進嗖嗖冷風,為了不影響其他室友的休息,我們三人哆嗦着摸黑進了宿舍,婧雅說她去關窗戶,剛走到窗前,她突然問我們:「那是什麼?」順着她手指的方向,我們抬頭望去,一個白影在窗戶上隨風擺動。 「啊!~~」我們幾個幾乎同時驚叫着向後退去。室友們都被驚醒,抗議着:「幾點了,還在吵什麼!」這時,傳來了一陣恐怖的笑聲,頓時,全宿舍驚叫聲一片……婧雅大聲喊:開燈開燈!可我的腳已經不聽使喚了,腿抖得厲害,肚子突然一陣痙|攣,心臟在胸膛中劇烈地跳動着,渾身都在抖,連聲音都在顫抖:「我……我……我走不動……」這時,還是婧雅一個箭步上前開燈,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向窗戶的白影望去。啊!原來,是靠窗的那位室友的一件白色打底衫,風太大了,被吹起後掛在窗戶上了……大家相視哈哈大笑,我正長吁一口氣,婧雅心有餘悸的問:剛才是誰在笑啊?頓時,大家都惶恐的瞪大眼睛,巡視着每一個人,想知道答案。結果大家都搖搖頭……我嚇得又一把抱緊了身邊的室友……「是我在笑!」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大家都嚇了一跳,回頭望去,小如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?她怎麼沒有在床上睡覺?小如冷冷的看着我們,眉宇間好似是發出一絲冷笑,笑得我感覺全身發毛!不由得讓我回憶起前幾天可怕的夢,夢裏的小如也是露出這樣詭異的笑容,突然覺得是那麼的真實!小如徑直的爬到床上,也不再作聲。大家稍平靜之後,也都上床睡了。
而我卻實在太害怕,又拉上婧雅一起睡,迷糊中,突然感覺有個白影在我眼前晃動,我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,嘴巴卻被一隻強硬有力的手給捂住了。 「不要叫,聽我說,我不會傷害你的。」啊?怎麼是小如的聲音,我使勁想掙脫她的手,卻怎麼也做不到,想叫卻怎麼也叫不出來,我害怕極了!小如繼續說着:「我去年就已經死了!」頓時,我頭皮發麻,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!我驚恐萬分,幾乎要暈過去。 「是他害死我的,我死得好慘哪……」她說完這話,宿舍上空傳來了淒涼而哀傷的哭聲,她聲淚俱下:「他曾說過他會愛我一輩子,全是騙人的鬼話,她喜歡上了別人,還叫我去死吧,絕望的我從10層樓的天台上縱身跳下……」我的心,砰砰砰地跳得飛快,就像是馬上就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似的,手心裏也全是冷冷濕濕的汗水,更讓我感到恐懼的是,我的雙手雙腳都無法動彈。耳邊仍然是她的聲音「我來這裏,就是要他給我償命的,我要讓他死得和我一樣慘,今天,我終於報仇了……哈哈哈……」她突然開始狂笑,我的神經已經快要崩潰了,我奇怪為什麼其他室友這一次偏偏都不醒來,我在心裏呼喊:神啊,快點來救救我啊……這時,笑聲停止了,她悽然的說着: 「你看看我死得有多慘,你看看……」小如一邊說着,一邊慢慢的把頭湊近我的臉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……我的大腦開始嗡嗡的響,但是我的眼睛,卻清楚的看到一種液體從她的嘴和眼睛裏流了出來。那是血!是紅色的鮮血!我的頭開始撕裂般地疼痛!驚嚇讓我歇斯底里的大喊着「走開!走開!……」突然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,我睜開眼睛一看,是婧雅。她關切的問我:「你怎麼啦?又做惡夢啦!」我這才緩過神來。回想剛才的夢,我恐懼到了極點,心中纏繞着層層疑問?為什麼夢裏總是頻頻出現小如的身影,她到底是人是鬼?還有張哲,她和小如又是什麼關係呢?夢裏的情景為什麼那麼真實?我越想越害怕,越想頭越痛,漸漸的失去知覺……
一陣嘈雜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,頭痛欲裂,慢慢睜開眼睛,發現天已大亮,自己頭上敷着濕毛巾。婧雅坐在我身邊微笑對我說「你終於醒啦,你發燒啦!」我心想難怪又做惡夢,原來是發燒了啊。突然她神情緊張的說道:「昨天晚上我們學校死人啦!」我大驚:「誰!」「張哲!」我一聽,頓時嚇得臉色煞白,一陣天旋地轉,驚恐的說不出話來。婧雅拍拍我的肩說:「你怎麼啦?」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「嘖嘖,太可惜了,長得那麼帥呢。」婧雅接着說道。我焦急的問:「怎麼死的?」她說:「那叫一個慘哦,不知道怎麼會從天台上掉下去,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。」我的胸口堵得慌,幾乎不能呼吸。我下意識的朝小如的床上望去,她不在,白色的床單顯得異常詭異……「小如啊?早上就沒見她,不知道去哪了呢!」婧雅不屑的說道。
心裏的謎團終於被層層解開,真相終於大白了,而我卻在深深的思索着……
從此,小如神秘失蹤了,或許她去了她應該回去的地方。每當下雪的時候,我就會想起她,想起那個清秀的女孩,而我對她的感覺,卻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怨恨……而張哲的死因,調查了許多年也沒有結果,我知道,永遠都不會有結果!